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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岗:八十年代的商业变革,天桥百货与武商成改革先锋

1984年10月,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做出《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中国改革的重心由农村转向城市。  

  引子:1984年10月,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做出《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中国改革的重心由农村转向城市。  

  前文讲到,地处改革前沿的广东佛山兴华商场引入开架销售引发百货业销售方式的革命,而同一时期,地处中部的武汉商场开始改造扩建,位于首都北京的天桥百货则搞起了股份制改革,中华大地的百货业从南到北,迎来了改革时代。

  █贷款搞扩建

  1982年,武汉商场营业面积7400平方米,年销售额1亿元,是国内最大的商场,1982年10月刚刚出任总经理的毛冬声却认为商场面积小,装修破烂,提出重新打造商场,让武汉商场变大变时尚,一场变革正式拉开。

  要对武汉商场进行改造扩建,先要解决四个难题。停业后上交利润怎么保证? 停业后职工怎么安排? 武汉市民惟一的大型百货供应渠道怎么保证?上面不给钱,拿什么来改造?

  毛冬声只走了两步棋,就将“四大难题”迎韧而解:一是在武商旁边的武汉展览馆租了4000平方米的营业场地,保证“市场不丢,渠道不断,人员不散,确保盈利”;二是自筹了改造商场的全部资金。就这样,1983年,武汉商场的改造扩建正式启动了。毛冬声筹建改造的过程有蛮多趣事。当时,毛冬声在报纸上得到信息说国家外汇储备充足,毛冬声就想方设法在中国银行贷到了120万美金。美金到手后,国内装修企业消化不了美金,毛冬声请来香港公司承接改建工程。彼时,美金、香港公司都带着明显的“资本主义色彩”,在改造完工后,武汉商场迎来了为期两年的审查,最后以没查出问题而告终,这点颇和大多改革者的故事相似,一边摸索一边前进。

  1985年9月1日,扩建后的武汉商场营业面积达到1.9万平方米,比改建前扩大了一倍还多,此外,武汉商场还开设了咖啡厅、游乐厅和验光配镜等跟百货没有直接关系的新玩意。开业当天,商场请来乐队演奏,全体员工统一着装,举行开业庆典,开业第一天,销售额达到216万元。1986年,扩建后的武汉商场销售总额突破2亿元大关,商场利润同样也翻了一番,一举还清扩建贷款。1986年商业部组织全国150家大中型商业企业在武汉商场召开现场交流会,带动了全国大型商场扩建装修的热潮,而毛冬声通过银行贷款扩建商场的事迹,则给国营商业带来一股“市场经济”新风。

  █商业第一股

  1984年10月,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做出《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下文简称《决定》)后,中国改革的重心由农村转向城市,经济体制从计划经济体制转变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决定》指出,商业企业具有多样性、多变性和服务性等特点,其内部的经营承包责任制,主要是柜组对企业的承包。据何盛明所作的《财经大辞典》(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90)的数据显示:截至1987年上半年,中国已有75%的大中型国营企业实行了各种承包经营责任制,这些企业的生产增长和实现税利情况普遍好于未实行的企业。

  事实上在1983 年初,武汉商场就开始推行经营承包责任制,实行全员实行竞争上岗,优化组合,打破“大锅饭”。1986年上半年,武汉商委领导找到武汉商场负责人毛冬声,动员其继续深化改革,搞承包经营责任制。承包经营责任制的经营者要公开招聘,这也意味着毛冬声要下课,而刚刚对武汉商场扩建完成的毛冬声对事业追求更高,最终武汉商场和市有关部门达成共识,让管理层带领武汉商场试行股份制改革。

  1986年11月10日至13日,中国人民银行在北京举行了中美金融市场研讨会,会后,邓小平在11月14日会见参会的纽约证交所董事长约翰·范尔霖,在会见时范尔霖向邓小平赠送了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证章,邓小平回赠给他的是一张面值50元的“小飞乐”股票(上海飞乐音响公司发行)。彼时,人们用一种复杂甚至是怀疑的眼光审视着股票这一新生事物,中国究竟能不能搞股份制?股份制会不会动摇公有制经济的主体地位、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邓小平的这一举动无疑给了起步的中国股市以莫大的肯定和鼓励。

  1986年12月25日,由武汉商场等多个单位共同发起,经武汉市体改委等七个部门批准,中国商业第一家同时拥有商业资本、金融资本、产业资本的大型股份制企业----武汉商场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武汉商场股份第一期发行股票622万元,被社会各界和员工认购一空。此后,1988年、1989年、1992年,武汉商场又分别发行590万元、118.35万元、6500万元股票。

  1992年2月,邓小平在南方视察时就证券市场发表意见:“证券、股市,这些东西究竟好不好,有没有危险,是不是资本主义独有的东西,社会主义能不能用?允许看,但要坚决地试。看对了,搞一两年对了,放开;错了,纠正,关了就是了。……总之,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主义相比较的优势,就必须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

  1992年11月,武商集团股票“鄂武商A”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其挂牌时间早于北京天桥百货近半年时间,成为中国商业第一股,湖北省首家上市公司。

  █天桥百货股改记

  天桥百货商场成立于1953年4月,早在1958年就被评为“全国第一面商业红旗”。八十年代初,天桥百货第一个打破三十年工资制的企业,将商业11级改为新8级,激发员工的积极性。1984年,天桥百货又以股份制改革成为业界标杆。

  天桥百货的改革动力始于对经营自主权的渴望。当时,天桥百货是崇文区百货公司属下一个科级单位,总经理只有十元钱的审批权。天桥百货在外地找联营点,以商品形式进行投资,但是因为一句“北京的物资能这么随便外流吗?”而被叫停。天桥百货的经营场地破败,却又没有资金改造。其营业场地是一个1400平方米的大棚,屋架的木头朽坏,吊顶用苇席,墙上窟窿遍布,雨季来临时还需要支上铁柱以防倒塌。1983年4月,北京市体改办与北京财贸学院企业课题小组一起会诊天桥百货,结论认为:如果想解决企业激励与约束机制的深层次问题,实行股份制改革将是有效出路。

  改革从“摸着石头过河”开始。由于没有现成的股份制企业章程,天桥百货负责人张继斌就参考国外条文制定了公司章程,对宗旨、经营范围、股份、盈余分配及股票的发行和转让均做了规定。由于当时还没有提出混合所有制,无论是国营、集体还是个体经济,天桥百货都不完全符合,导致天桥百货在工商局注册时不好明确企业性质,工商局讨论了三天,最后印在营业执照上的是“全民、集体、个体合营”。最后,公司负责人张继斌奔走21个综合部门,盖了272个大红的公章,1984年7月25日,北京天桥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天桥百货发行的股票采取300万股5年还本分红,由工商银行代理共发行,发行后五六天就被认购一空。1988年,“天桥”发行第二期700万元股票,筹资将原来1400平方米的大棚式营业场所扩建成为17000平方米的现代化购物商场。1993年5月24日,天桥百货的股票正式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挂牌交易。

  在新生事物面前,短期内大多数人难以接受。姓社还是姓资,白猫还是黑猫,都是特殊历史环境的产物,而改革者们选择“在议论中发展,在议论中成长”。谨以此句献给面对“新零售”、“新消费”、“新物种”而有些茫然与困惑的您,愿您“在怀疑中坚守,在纷乱中清醒”。

  █股改往事

  █1980年1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抚顺支行代理抚顺市红砖一厂发行的280万股红砖股票获得成功,被业界认为是最早债券股票。红砖股票发行后,红砖厂不到1年就扩大了生产线,产量翻了一番。因体制原因,担心被上级责怪,不让搞股份制企业,中国人民银行抚顺支行后来通过新增的利润、税金的形式,买回来原来的股票,收回了股本金,变成国有资产独家经营。

  █1980年7月,成都市工业展销信托股份公司则成为第一家以募集方式设立的股份公司。

  █1983年,宝安县在《深圳特区报》刊登广告招股,成为首家报刊招股的公司。

  █1984年7月,北京天桥百货公司向全社会发行定期3年的股票,由工商银行代理分期发行,共1000万元,天桥百货成为首家进行股份制改造的国有企业。

  █参考资料

  《全国首个“吃螃蟹”的国企 天桥百货破冰股份制改革》

  《邓小平首次赠送外国人新中国股票》

  《武商五十年》

  █《穿越百年的中国零售业》系列文章

  工业革命助推零售革命:百货业是如何诞生

  近代商业史的缩影:秋林百货

  中国百货业的启蒙者:先施百货

  100年前四大百货商战,精彩与激烈今犹难及

  资本主义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公私合营

  王府井亮了,拉开零售业变革的序幕

  1982年国内首家购物中心开业,开架销售掀起零售革命

  █关于《穿越百年的中国零售业》

  从百年起中国第一家百货店,到百货国营化,市场经济百货变革,连锁崛起,电商微商诞生,O2O 和新零售兴起,全景扫描中国百年零售变迁,记录中国千万零售人勇于变革和艰苦奋斗的历程。


来源:马岗商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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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岗,在服装业超过7年从业经验,在互联网行业从业4年。曾在多家杂志开设专栏,拥有丰富的零售管理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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