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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裁缝如何借互联网为手艺人赢回尊重

谢月生希望,能在易改衣上集结一批裁缝工匠,为他们赢回应有的尊重。

 在电影《泰囧》中,扮演成功商人的徐铮与扮演卖葱油饼的王宝强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徐:你把配方卖给我吧。

王:行啊,我的配方就是,必须我亲自做,不能请人,不能速冻,必须得新鲜出炉。

徐:所以你一辈子只能做葱油饼,你知道吗。

这段对话映射了传统匠人与现代商业的格格不入。但在一个名叫易改衣的互联网平台上,两者却奇妙地结合了起来。创立仅三年,这家公司已在北京、上海等城市开出20多家门店,最近还进驻了天猫无忧购线下服务中心。现在,易改衣集结了100多位经验裁缝师傅,为近50万用户提供无痕改衣服务,其中不乏当红的一线明星。

这家公司的故事表明:现代商业与传统技艺不必背道而驰,互联网的技术赋能让两者可以彼此成就。

“谢Uncle”

这是一双近30年老裁缝的手——瘦小、骨节突出、青筋盘虬,右手中指还嵌着一枚顶针,大多数手指都留着长长的指甲——稍微弯曲的指甲用来勾线、掐边都很方便。

手的主人谢月生,易改衣首席工艺设计师,人称“谢Uncle”,入裁缝行已近30年。

谢月生1973年出生,18岁学徒,师承宁波奉化“红帮裁缝”,刀工、手工、车工、烫工,无一不精,还曾为明星周冬雨、赵丽颖随身改衣,号称“至今没有碰到改不好的衣服”。

谢月生

有本事的人,有脾气也有骨气。做生意开门迎客,“谢Uncle”有自己的原则:客人嫌贵拿去别处改坏的衣服再拿来,要先道歉才行;说好一周改完,提前一天都不行,“我是靠手艺吃饭的人,不会做低三下四的事。”但他又很谦虚,手下100多个裁缝师傅,珍惜得不得了。

所谓改衣,并非简单的缝缝补补,而是无痕改衣——无论缩码、放码、改肩、改腰,改完后通通难觅痕迹。易改衣联合创始人王艺晶说,在欧美国家,Alteration(服装合体修改行业)十分普遍,而移动互联网改衣(半定制)平台易改衣正是要将合体穿着、无痕修改的理念普及开来。

无痕改衣相当在既定的材料、版式、设计风格下完成重新设计,无异于“戴着镣铐起舞”,因为“挑战更大”、“市场空白”,谢月生沉迷至今,很多顾客找到他:“我的衣服终于有救了。”

“匠人,是把这件衣服当作生命来看待,想着怎么去拯救它、护理它,让它更完美。”谢月生说。

技艺

刷刷几剪刀,一条香奈儿白色粗呢套装裤子,就变成几条宽窄一致的布条,操刀的肖师傅下手果断。

这是一套价值数万元的衣服。一个年轻女孩把它拿到杭州天猫无忧购-亲心服务中心的易改衣档口。外套的胸部位置有些黄斑,洗不掉,她想拆掉裤子,在外套上做几圈装饰,遮一下。用来参考的图片,是同一系列的另一款式,改完后,这就是一件“新”衣服。

肖师傅忙活着,把布条用珠针在穿着外套的模特身上固定,头也没怎么抬。“这个不难,都学过。”

谢月生和肖师傅在查看待改的衣服。

一旁的谢月生对他的技术也很放心,“这些品牌的衣服我们都改过。”放心归放心,严格起来也不留情面。就在几十分钟前,谢月生才把肖师傅补完的一件白色衬衫挑出来让他重做。这件衬衫破了一个洞,已经没法直接缝合,只能在背面衬一块同颜色同材质的布,车线缝补。

“(他原来)横着车完竖着车,然后打个圈圈车,像坨屎一样。”谢月生车了个花纹,让肖师傅拆掉,按照这个图案重做。“按照那个花纹来做就很漂亮了,不是一个‘烂疤’,整件衣服就很协调。”

与所有的手艺活儿一样,对于手工改衣而言,仓促是最要不得的态度。正如罗伯特·波西格所说,“当你做某件事的时候,一旦想要求快,就表示你再也不关心它,而想去做别的事。”

这件衬衣的缝补不过几十块钱,但在谢月生眼里,这不是钱的事,而是裁缝的尊严和荣誉。

比如,衣服破了一个口,不是简单地缝住就行,一个有工匠精神的裁缝,应该要想到缝合后还会不会再坏。所以,即便是一个简单的缝口,在谢月生这里,也要经历烫衬(加一层衬料再熨烫)加固、车线缝合、烫平一个完整的流程。这样处理后,“怎样都不会再烂了”。

“工业化(做)的东西很枯燥无味,但工匠(做)的东西很有乐趣。”亲手漂亮地挽救一件衣服,对谢月生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是能够带来由衷的荣誉感的快乐。

因此,哪怕最后可能只得到5块钱,他也会投入全副身心,花上10个小时也不为过。

传承

这种孜孜不倦的态度,是当年奉化学徒时,年逾花甲的师傅教给谢月生最重要的东西。

1991年,谢月生18岁,和堂哥一起走出家门。他们拿着一张地图,从家乡江西赣州出发,先坐大巴到广东韶关,接着去了福建,最后辗转到了宁波奉化。

瘦小的谢月生,攥着36块1毛7分钱,站在27年前的奉化街头,被裁缝店里挂着的西装、旗袍炫花了眼,当下决定:拜师学艺。

谢月生身材瘦小,从小到大一直买不到合身的衣服,都是堂哥给他做。初中毕业后,谢月生跟着堂哥学裁缝。学了两年,自觉不够,听闻奉化红帮裁缝的盛名,这才不远千里来拜师。

红帮裁缝发轫于清末民初,这群成长于浙江奉化的裁缝,做出了中国第一套西装、第一套中山装,还开出了中国第一家西装店,扬名于上海。上海话中“奉”“红”同音,因而奉帮裁缝被传成了红帮裁缝。直到今天,在裁缝界,“红帮裁缝”都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近3年的学徒生涯,每天天刚亮,谢月生就起床,烧烫斗、撬裤边、拆线、裁衣、缝纫、锁边……那时的烫斗“肚子”里装着炭,还有个小烟囱,烧热后就“焖”住。熨衣服时,撒上水,然后拉开烫斗屁股上的小门,嘶啦一声,炭火旺起来,衣服也熨平了。

谢月生当学徒时,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烧烫斗”。图片源自网络

陷入回忆的谢月生声音轻了下去,脸上浮起笑容。师傅偏爱这个个子瘦小,脑子机灵、爱钻研的徒弟。上门做衣服,师兄弟们都要扛着死沉的缝纫机,只有谢月生拿把尺子,背个包就出发了。要是一个东西不会做他晚上都睡不着,每次琢磨大半宿的新鲜技法,都能得到师傅的鼓励。

给谢月生留下烙印的是:师傅做的衣服,哪怕感觉到一点不满意,都会全部拆了重做。“当学徒时学到的不是师傅的手艺有多好,最重要的是对做东西孜孜不倦、一丝不苟的态度。”

骄傲

2014年,谢月生作为合伙人加入初创公司易改衣。在这里,他成为了“谢Uncle”。

当时,已过不惑之年的谢月生,希望把裁缝们集结起来,改变改衣这个“零散的、很low”的市场。因此,他决定关停自己每年营收八九十万的服装厂,作为合伙人加入易改衣。

易改衣上线3个月,周冬雨团队找了过来。周冬雨要在广州拍一部广告片,拿到的服装都太大,身材纤细的她根本穿不了。那时谢月生是易改衣唯一的改衣师,他从早上6点忙到晚上8点,一口气改了十几件衣服,全用手缝。改完后,他们拿到了1.2万元的酬劳。

易改衣团队随行改衣时,抓拍了一张周冬雨“路人照”。

随后,赵丽颖、郭碧婷、王凯的团队慕名而来。“明星都在用的改衣品牌”,易改衣的这一口号就这么喊出来了。

“靠手艺吃饭”的谢月生脾气怪,有的客户,多给钱也不改,有的客户,少给钱也改。

无痕改衣工序繁多,易改衣定位高端,曾经有一顾客嫌贵,把衣服拿去了外面的裁缝店,结果改坏了,又拿回来“抢救”。谢月生很生气,“我这么珍惜你的衣服,结果你自己不珍惜。”犟脾气上来 ,谢月生说,要么拿4倍价钱来改,要么顾客向他道歉,他免费改。

但如果他被打动了,那么价格好说。有一名顾客给奶奶在国外买了一件价值不菲的大衣,结果小了一个半码,改大还要加内胆,工艺极其复杂。在易改衣接手之前,这名顾客已经跑了好几家裁缝店,都被拒绝了。听说了他的孝心,谢月生决定亲自给他改,报出来3800元的价格连顾客都吓了一跳。毕竟,平常这样昂贵的、难改的衣服,“没有1万2 ,我才不做呢。”

连接

易改衣的部分“明星裁缝”们。

易改衣创始人兼CEO梁仕昌是80后,曾担任网易技术团队负责人,对于如何提升互联网用户体验、品牌管理有着丰富的实践和思考。而创始团队中,除谢月生外,还有来自阿里、UC、比尔·盖茨基金等管理团队的成员,联合创始人王艺晶的妈妈也是一名技艺高超的红帮裁缝。

这样的背景为公司注入了技术与情怀兼具的基因,“传递有温度的裁缝力量”成为团队最认同的标语。现代商业与传统技艺不必背道而驰,在互联网技术的联通下,两者可以有机地结合起来。

易改衣基于移动互联网提供服务。客户在APP或微信下单,预约上门、到店或快递;随后,客服与客户联系确定修改方案,并安排改衣师跟进;无痕改衣后,经质检,将衣服寄给顾客。

通过为顾客免费量体,获得大量用户数据的同时,将各类服装1万多个改衣类目数据化。数据库的建立,让易改衣得以统一服务标准和价格,同时也实现了工艺、价格、流程的公开透明和可追踪。

通过建立数据库,易改衣实现了全国价格统一。

目前,易改衣已完成了3轮融资,最近一轮在去年4月,由元禾原点创投领投,披露金额为1000万。

据公开资料,易改衣已在多个城市开出20多家门店,累积用户近50万,每月客单价超200元的订单有1万多单。同时还与HUGO BOSS、ARMANI、GUCCI等30多家国际一线服装品牌达成合作关系。

易改衣作为指定服务商,进驻了天猫无忧购全国第一家线下服务中心。

今年5月,天猫无忧购在杭州开出第一家线下服务中心,易改衣作为指定服务商进驻,这也是易改衣首次进入杭州。谢月生透露,他们正在考虑是否要在杭州开出第二家店。

易改衣正在不断扩张。6月中旬,易改衣的北京第8家店在国贸开业,上海第4家店在陆家嘴开业。而他们的门店不只开在一线城市白领、金领汇聚的地方。就在5月底,易改衣在安徽宁国也开了一家店。

谢月生希望,能在易改衣上集结一批裁缝工匠,为他们赢回应有的尊重。

来源:新零售智库  作者:王诗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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